Frantic Chronicle

“买电脑？”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句话居然是从眼前这个小学生模样的电脑白痴口中讲出来的。哪里搞错了吧？你可是连关机都不会耶。
“没错。买、电、脑。”
一顿一顿的语气让少女暗红色的长发随着上下甩动，明明长着一张幼齿脸却如此嚣张，她难道没有学过拜托别人的礼仪吗？
“为什么突然……”
我打算进行垂死挣扎。顺便说一句我们两人正对坐在茶几两侧的沙发上，从某种意义上是在对峙。
“这个。”
她没征兆地从身后掏出一个信封，在我眼前装模作样地晃了晃。没什么特色的黄色信封上居然用潦草的笔迹写着“薪水”二字。
“呃……”
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毕竟这打击有点太大了。
少女露出不屑的眼神：“预算是7000元，要求是能玩游戏。剩下的就当作路费付给你也无妨。”
“慢着，”我抓起玻璃杯喝光了里面的水，“为什么你会有薪水可以拿啊！”
“大姐给的，”她似乎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因为咱可是有好好完成工作。”
“…………”
那该死的女人，居然在我面前就从来没有提过酬劳。寻我开心很好玩么？
“杰哥，杯子快被你捏爆了。
” “……我没事，真的。”
“虽然你平常就很虚伪，但现在的笑容简直假到家了。”
面无表情地指出要点的少女，其实已经赢了。
“哈哈，是么。”
“别坏掉啊……这可伤脑筋。” 说完还探出身子用小小的手指戳了戳我的脑门，软软的触感其实还不赖。
“为什么不找小惠一起去呢？”我把她按回位子上，硬是扯开了话题，“她比我懂多了。”
尽管个人并不认为那个小小年纪便窝在家中的科技宅肯沐浴在阳光下就是了。
“她啊，在默哀中。”没来由地，少女叹了口气。
“哎？最近上楼的时候没有见到花圈呐。”
“好像在挑战世界圆周率计算速度记录的时候那C啥来着的给烧了。”
我检索了一遍脑中的计算机知识后得出结论：“CPU吧。”
“对，CPU！”好像突然回忆起来了，她情绪激动地拍了下沙发，“不愧是咱看上的杰哥……这么说小惠还特地打电话上来说过不想活了。”
这很糟糕吧！居然打算追随一块集成芯片而去，这孩子绝对需要心理干预。
“那刘静呢？”
“咱有去问过静姐。”
“然后呢？”
一般来说喜欢小孩子的她没理由拒绝的。
“她只说了一句：‘我是电器杀手啊’就很阴森地笑着进了房间。”此时少女脸上的表情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心有余悸的样子。
“这个称号是什么时候有的？”
“请询问本人，谢谢。”
这叫我怎么问得出口……慢着，仔细想一想，最近家里的电视经常有故障，难道这两者有所关联吗？
“这么说，只剩我了？”
“从最初的最初就是如此。
” “没有商量的余地？”
“有。”
“真的？”
“午饭之前或是之后出发。”
“……我弃权。”
“多谢合作。”
基于以上原因，我只能在某个艳阳高照的礼拜六午后，陪着某只小恶魔萝莉去到某条人多得要命的电器街采购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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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最近的夏天都那么热呢？依稀记得小时候的杭州并不是这样的。很怀念小学时候一帮小鬼在马路上玩水枪的场景，好像年纪越大就越失去干劲了。现在的自己只会躲在空调房里诅咒温室效应和热岛效应，殊不知已经为室外的高温作出了卓越的贡献。 “不喜欢夏天么？咱还蛮喜欢的，因为可以吃冰棍了。”
拉着我的手走在边上的赤神槛，一边舔着刚买给她的冰棍一边问道。虽然低我两个头身，但此时的槛讲话比我有气势多了。
一个穿着单件休闲T裇和宽松牛仔裤的颓废青年居然拉着一位身穿黑白相间的蕾丝边衣裙，外加有着暗红色的长发的哥特式萝莉走在步行街上，这个组合的确相当诡异。其实我很想吐槽说你热不死吗，而且初中的确有念过，夏天穿黑色外套是吸热的……但少女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犹如陶瓷娃娃般精致的脸上连一粒汗珠都没有，让我觉得汗如雨下的自己简直跟个笨蛋没什么两样。
“我说……你真的没问题？”
槛一脸惊奇地看向我，回答道： “哎？杰哥觉得热吗？咱倒是觉得恰到好处。”
“我已经热得想跳进河里去降温了。”
当然，真的这样做就会被当成变态。
槛又把目光转回眼前的冰棍，喃喃道：“怎么会，杰哥明明是火系的说……”
喂，请别用这种充满怜悯的眼神看着我可以吗？另外也请不要把我像口袋怪物一样分属性。
“早知道就坐公车了，起码有空调。”一边用左手挡着刺眼的阳光，颓废青年抱怨道。
“两站路罢了，何况杰哥的学生月票已经到期了不是。”槛头也没抬地扔回话来。
“为什么你会知道？”
最近总觉得自己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静姐讲的，还抱怨说杰哥居然可以懒到如此地步。”终于舔完了冰棍，槛露出一副悠闲的表情回答道。
“……”
你就这样和盘托出我会很困扰，刘静绝对有嘱咐过不要告诉我的吧，绝对。
这条人来人往的步行街，是除了乘坐公车之外的最佳路线，因为直线距离最短的缘故。但是有一点我失算了，和两边都是高楼大厦的马路不同，这条西湖边上的步行街四周没有任何屏障，只能任由阳光曝晒。
“不管怎么说西湖还是很美的，难得来逛逛倒是不错……喂！”我忽然觉得右脚背传来一阵疼痛，低头一看某只穿着黑色小皮鞋的左脚正狠狠地踩在上面。
“那个……是什么？”
纤细的手臂指向湖边，我顺着那个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小贩正懒洋洋地靠在移动货柜上。
“是棉花糖啊。”
很怀念地脱口而出，我忽然想起槛在公元2000年丧失了之前所有记忆的事情。即使在后来被灌输了足以生存下去的知识，却也只是“知道某样东西”而无法将名字和形象联系起来吧。虽然不想，但我还是不得不怨恨起那个男人，给予了槛一切战斗技巧却害她脱离了现实的男人。
“哦~那就是实物吗？”槛的感叹把我拉回了现实，看着少女那不带一丝污浊，充满纯真的眼神，我不由得笑了。是啊，她曾经失去的，只要现在慢慢弥补不就行了。
我拉了拉稚嫩的小手，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要吃吗？算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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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电器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2点。由于是一路晃晃悠悠逛过来的缘故，本来只要20分钟的路程我们愣是走了1个小时。一如想象，街上的人流量很大。但是和西湖步行街上的悠闲游客不同，在这里的多是有所目标的顾客，因此两条街上的气氛相差甚远。 “小心点，别走丢了。”
尽管知道槛可以在800米之外就分辨出我的身形，但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拉紧了她的手。槛也很顺从地，把小小的身躯靠了上来。
稍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状况，我做出了决定：“漫无目的也不是好主意，去找熟人吧。”
“这里你也有熟人？”槛有些惊讶地问道。
“不要小看你杰哥的人脉啊。打个电话先。”
说着我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喂？龚仔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轻佻的男声：“阿杰？怎么想到有空给我打电话？”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微微笑了笑：“你小子又是怎样？依旧是整天想着泡妞吧。”
“哪里有空哦，忙都快忙死了。不扯了，今天是有什么事？”
一如既往是个开门见山的男人。
“恩……我妹妹要买电脑，你指点一下。”
之所以说妹妹那是为了减少他不必要的联想，总不见得真的坦白是同居关系吧……
“妹妹？你小子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妹妹？直到我高中毕业你都没说过哎？”
“这你就别管了。我们一会到。”省得龚仔产生更多疑问，我挂断了电话。
“公仔？”
我忽然发现槛歪着小脑袋用疑惑的眼神望着我。
“龚啦，”我在她白暂的手掌上写出了这个复杂的汉字，“全名是龚峻，高中的学长。”
槛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忽然问道：“念完高中的话，不是应该念大学吗？”
“一般是这样没错，”我拉着她的小手穿梭在人流中，一边解释，“但是也已经是可以工作的年龄了。”
“那杰哥呢？毕业之后是继续念大学还是去工作呢？”
“……”
说真的，我还没有认真地考虑过。自己的日子一直过得浑浑噩噩，甚至一度失去了目标，直到最近才好像找回一点做人的实感。这么说来，还真得谢谢边上的少女。
我抚摸着槛柔顺的长发，缓缓地回答：“笨蛋，这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吧。”
真不诚实啊，我。
“废话，咱可没说念大学就不能每天见面之类的……”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槛的脸刷的一下变红了，赶紧拿手捂住了嘴。
“呵呵，”我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博丽商城在哪里呢……好久没来了。”
“是那个没有香油钱的神社？”虽然还红着脸，但槛还是吐槽回来。
“此博丽非彼博丽。”
“那真是可惜，见不到贫穷巫女了。”
我们相视而笑，惹得路人都往这边投来视线，但我们并不在意，只是手牵着手继续往前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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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发生了一件事。
在我和槛聊着天赶路的同时，我突然觉得左边肩膀被人猛烈地冲撞了一下。我很清楚这在闹市区意味着什么，便用最快速度抓住了已经伸进我牛仔裤口袋里的手臂。稍微用了点力，让已经打算从口袋里夹出钱包的手不得不松开了。这时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所抓的手腕十分地纤细。并不是像槛那样幼女般的手臂，而是那种病人般瘦弱的感觉。
槛也注意到了我的异常动作，已经将手伸向身后，进入了警戒状态。
“别用刀。”
我轻轻地说了一句，但是槛还是没有完全放松下来。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条件反射吧。我叹了口气，却突然感觉自己所抓了手臂失去了气力。
“女孩……”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所抓着的手臂居然属于一个瘦弱的女孩。槛也觉得有些诧异。那女孩就如同失去了控制一般，瘫倒在了方砖路上。
喂喂喂，这不是添乱么。四周的人群注意到了这里，渐渐围拢过来。
“真伤脑筋啊，我妹妹又贫血了……”我露出做作的笑容，连忙背起那女孩，和槛一起逃离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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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要怎么办啊。”
槛捧着从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上买来的两罐咖啡和一罐苹果汁，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顺带一提，刚才由于身高够不到咖啡的按钮而不得不跳起来按的槛，实在是很萌。我可不会承认是因为希望看到这个场景才会说想喝咖啡的，恩
“唔，谢谢。”我接过她递来的罐装咖啡，审视起躺在僻静公园长椅上的女孩。
虽然是咋一看没什么特色的短发女孩，但从标准意义上绝对算是美女，身上只是穿着颜色单一的白色衬衫和格子长裙，实在很难看出她的身份。令我在意的是，她的面庞上有几个明显的伤痕。
“杰哥好差劲，”槛在我边上坐了下来，“一直色迷迷的。” 我抬起头，淡泊地说道：“这大概就是男人的天性吧……”
然后我清晰地感受到了脚部的疼痛，这次是左脚。
“拜托以后不要不声不响地用皮鞋踩我，很痛的。”
“……”槛只管自己喝着果汁，完全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公园里很安静，让人想象不出这里其实离电器街只有很短的距离。除了我们，不远处还有几对情侣在拍拖的样子，不知怎么的，我很想笑。
“嗯……”
这时听到了女孩的呻吟，看来是醒过来了。又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地坐了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里是……”
“警察局。”
槛没好气地回答，她看起来似乎有些生气，为什么呢？
“……太好了。”
女孩好像松了一口气，这个反应让我有点在意。
“骗你的。要喝吗？”
我递过去剩下的那罐咖啡。
“啊？谢谢。”似乎还是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女孩木然地接过咖啡，摸索了好一会才打开了拉环。咕噜咕噜一口气把罐里的咖啡喝完后，她突然叫了起来：“啊，想起来了！你们就是刚才的萝莉大叔二人组！”
萝莉这里是有一只，大叔是谁啊？
“呃……不是都说萝莉配大叔么……”似乎被我扭曲的表情吓到，女孩眼里噙着泪珠挤出了这句话。
“欺负人。”
槛很悠然地继续喝着果汁，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这家伙，还真有点像春天的猫咪呢。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们救了我。”
女孩站了起来，向我们深深鞠了一个躬。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问题不在这里吧，为什么要偷杰哥的钱包？”
槛替我发出了疑问。
“这也是迫不得已……因为，我想逃出那里。”女孩低下了头。 我和槛面面相觑，同时叹了一口气。
“呐？说来听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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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器街之所以受欢迎，很大原因在于商品的齐全。一般只要能在网上查到资料的商品，在这里都可以买到。但是顾客的众多也导致一个问题，那就是可以放在店内货品的数量有限，不能满足所有顾客的要求。所以在电器街上稍有规模的店铺，都会拥有自己的大型仓库，就算店头上没有的东西，也可以通过调货很快地送到顾客手上。而我们三人，现在正站在其中一个大型仓库的门前。
“喂，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门口都会有喽啰守门吧。”
槛一脸无聊地玩弄着随身携带的美工刀，嘟囔着不明所以的语句。
“你警匪片看多了吧。”我没劲地吐槽回去。
“那个……现在要怎么办？”
女孩战战兢兢地询问道，她讲话的方式让人总觉得有点对不住她的错觉。
“闯进去。”
“冲进去。”
虽然有一字之差，但是本质上都是相同的。我和这丫头的同步率啥时候变得这么高了？
“但是，他们手上都有枪……” 拜托不要再用这种可怜巴巴的语气说话，这样让人觉得我们在欺负你哎。
“这倒是一个问题。就算是槛应该也没办法正面对上5把以上的手枪吧。”
我半开玩笑地确认槛的意见，一边观察仓库的外部。据女孩的说法，仓库的出入口只有这一个，而她是趁着歹徒换班的时候用尽所有力气才跑出来的。和外表的柔弱不同，那女孩居然是个短跑健将，这么说来短发倒也蛮符合运动女孩的形象呢……
“虽然不知道你又在做什么无聊的联想，但咱得提醒你时间不早了。咱还想在今天之内搞定电脑的事情呢，杰哥。”槛冷冷地说道。这丫头似乎一拿起刀性格就变了，不由得让我联想起某部小说中的人物。
就在我抬头望天的时候，某个有趣的地方映入眼帘。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感觉自己抓住了胜机。 “过来过来，开作战会议了。” 我笑着向两人招招手，接着右脚又被狠狠地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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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在破坏大门的时候，不光里面的人，就连跟在我后面的那女孩都被吓到了。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总还是让我有点失落的感觉。基本上，我就只是把右手贴在卷闸门上，调整了下呼吸，就把门熔出了一个可以供人通过的空洞。熔化的金属就变成了液体，顺着卷闸门的纹路缓缓往下流淌，最后滴到了水泥地上。
“异化症……”
女孩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这个词。我也只能苦笑着回答：“是啊，好多年了。有时候还蛮方便的呢。”
“……”
女孩沉默了。
啊啊，我理解，这社会上太多把异化症患者当怪物的现象，不被信任也是正常的。
“我……”
没有理会她的反应，我跨进了仓库。一如预料，当我完全站在仓库的地砖上时，随着喀哒喀哒的金属声迎接我的，是一圈拿着各式枪支的男人。由于房间很暗，我不知道这些喽啰们露出了什么表情。
女孩看到此景，害怕地愣在原地，却也不敢太靠近我。
“让我见你们老大！”
我冲着漆黑的仓库大喊，回声一直到第三遍才减弱下去。就在我开始反省这句话是不是太逊的时候，所有的照明都被打开了。我听见一个虚弱的脚步声向我走来。很快，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现身了：标准的西装头，还夹着一个公文包，根本就是个马路上随处可见的工薪阶层的白领。这病怏怏的家伙，居然就是蛇头？
“喂，BOSS！这样子不好说话，让你的手下把枪拿开！”我不抱太大希望地提出要求，谁知西装头打了个响指，那帮喽啰就全部撤开了。
虽然心里松了口气，但我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这么说的话，我还是蛮会装的。
哪料那蛇头居然向我鞠了一躬：“啊啊，终于等到您这样的人了。请进请进。”
我不禁咂舌，这家伙的行为举止，简直谦卑到了极点，越来越让人无法理解。
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跟着他向仓库深处走去。女孩也一直跟在我后面几步之外，但一被拉开距离就快步跑上来，看来是真的很害怕。
为了打破诡异的气氛，我率先提出疑问：“为什么偷渡的蛇头会突然变成非法监禁的主谋？到底哪一边才是你的目的？”
“哪边都不是。我啊，只是想复仇。”
由于看不到正面，所以无法窥视他现在的神情。但是从他的语气中，隐隐地透出一丝悲凉。
“如果你也是异化症患者的话，应该可以理解我吧？那种被人藐视、鄙视、歧视的痛苦。可以理解的吧？为什么我们要承受这样的痛苦？我们犯了什么错？并不是我们想得病啊！”
男人越说越激动，中途还被咳嗽打断了几次。对于他的言辞，我却只能保持沉默。
“父母不肯见我，同事都躲着我，死党都和我断绝联系，就连最爱的妻子都带着女儿消失了。你说……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男人抽泣了起来，安静的仓库中只听到他凄凉的哭声。
男人领我们来到了一个较为空旷的场所，中间用铁箱布置成了桌椅，男人走到其中一张椅子面前，背对着我们继续诉说着：“所以啊，我就想，也许错的并不是我们吧？我们只是受害者而已。那么谁是加害者呢？”他突然转过来用手指着跟进来的女孩，扭曲的面容上依稀可见两行泪痕，“是你！你们！你们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们？有什么资格鄙视我们？说啊！”
“我……不……”
女孩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茫然地张着嘴巴。她其实什么也不知道，也许只是在潜移默化之下才把我们归类在了“非正常”的范畴之中吧。
“你什么也不用说，”我扶着她坐到了椅子上，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我来搞定。”
说罢，我回头发问：“所以，你假装组织偷渡的蛇头，把她们骗到这里来，只是为了实行你的报复？”
“是，”男人将公文包摆在桌子上，松了松领带，“但这只是第一步。要让世间注意到我们，这还远远不够。我需要一个帮手，不，同伴。”
“同伴？”我一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没错，一起努力的同伴。上学也好上班也好，没有同伴是很难生存下去的吧？所以……”男人又向鞠了一躬，而且比刚才幅度更大，“希望您能当我的同伴。”
我愣了一下，大概3秒种左右，接着……
“哈哈哈，还蛮好玩的么，”我笑了，“同伴？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所有人的逻辑都和你一样吗？那可太糟糕了。”
男人的面部显露出了疑惑。我继续笑着说道：“呐，人生失败也不要都怪在别人头上吧？就你这性格，就算没有异化症也会被疏远的吧？还报复……秀逗了吧，难道是上班压力太大？”
“你……”
看来已经彻底被激怒了，男人的额头爆出了青筋，“既然这样，只好逼你答应了！”
话音刚落，我突然觉得大脑受到巨大的冲击，就好像被硬物直接击中一般，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忘了问你的能力，真是失……”没支撑到说完，我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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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我就是你。 是吗。 很痛苦吧。
是啊，很痛苦。
很难过吧。
是啊，很难过。
很悲伤吧。
是啊，很悲伤。
想要破坏吗。
已经破坏了。
想要伤害吗。
已经伤害了。
其实你是邪恶的。
我知道。
其实你只会毁灭。
我知道。
你没有资格过得幸福。
我知道。
那么，现在的生活算什么。
是啊，算什么呢。
你是在否定自己的根源。
这有错吗。
你背叛了自己的天性。
这有错吗。
你能让自己幸福吗。
我不知道。
你能让别人幸福吗。
我不知道。
为什么不复仇。
……
为什么不毁灭。
……
你在逃避。
我在逃避。
你不可能永远逃避下去。
我知道。
那么，为什么。
我只是……
只是。
不想让她流泪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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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西装男人惊恐地向后退了几步，撞在了集装箱上，“为什么不生效？没理由的，从来没有失败过！”
“啊啊，好烦。”我用手捂着头从地上爬了起来。女孩一直跪在我身旁，看到我醒过来居然流下了眼泪。别哭啊，我最不会应付女孩子哭了。那个时候也是，为什么女孩子都那么会哭呢……
“罗嗦啊，反正就是没生效。没想到你的能力居然是洗脑，太小看你了。这么说门口的那些喽啰也是咯。”我扭了扭脖子，刚才一直躺在水泥地上，不会是落枕吧。
“啊啊啊……给我干掉他啊！！”男人的叫声已经变成了恐怖的哭号。
然而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 轻轻的，是个小孩子。
“啊~别因为咱身形小就让咱爬那该死的通风口啊，全是灰尘，呛死了……”
一边抱怨一边走进来的，正是赤神槛。依旧是那件蕾丝花边的洋服，但是沾满了灰，看起来好像弄脏了的陶瓷娃娃。
我笑着说：“这可困扰了，洋服洗起来很麻烦呢。”
“咱不管，明天之前帮咱洗好。”看着撅起腮帮子撒娇的槛，连女孩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好，公主殿下。”
总觉得太过欢乐，好像把谁给忘了。
“还有一个？！”男人的面部更加地扭曲，已经让人无法辨别他脸上的线条，从某种意义上已经算是怪物了吧。
啊，他生气了。槛都是你不好。
男人像野兽一样冲向我们，他难道想玩肉搏？
槛远远地向男人投出手中的美工刀，只见他用右手护住了头部，美工刀深深地插进了右臂的肌肉中。男人好像没有痛觉一般，动作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他顺手抄起一个铁箱，向我这边扔来。
“惨了！”
我不由得叫出声来，由于才承受了洗脑的冲击，身体还没办法灵活的运动，再加上那铁箱飞行的速度惊人，我只能傻傻地看着它飞过来。
“槛？！”
然而就在同一时刻槛却冲到了我的面前，右手握着从地上捡到的玻璃碎片，用碎片的尖角猛地刺向飞来的铁箱。瞬间铁片横飞，我连忙抱住槛趴倒在地上。
“呃……”
我好不容易直起身子，却觉到手指摸到了温热的液体。不是我的，是槛的血。虽然我及时的把她压倒在了地上，但是槛的左臂还是被飞出的铁片割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咱没事……”
我紧紧地咬住嘴唇，连忙从T裇上扯下一长条面料，帮槛做了简易包扎。明明发过誓的，不会再让她受伤的，自己却……
“你们有完没完？”尘土散去后，男人又出现在场地地中央。所不同的是，他右手拿着枪指着被自己抓住的女孩，“我可是有人质啊！”
人质？
我冷笑了起来。人质干我屁事？你算哪根葱，胆敢伤害槛的，一律…… “给我去死！”
伴随着我的怒吼，男人的右臂如同加入火堆的柴木般疯狂地燃烧起来，他使劲想要拍打，却不起任何作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臂被烧掉皮肤和肌肉，露出难看的骨架。
“啊啊啊啊！”
男人像杀猪一般地叫着，此时他哪里有心思去理会人质，只是拼命地把右臂在集装箱上摩擦，只是不到半分钟，他地右臂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地上如同焦碳一般的骨灰。
”接下来是哪里好呢？左腿？还是干脆点大脑？反正都要死，要不干脆点……”
我止不住的狂笑着走了过去，把手放在男人的脑门上。他已经动不了了。接触到他皮肤的同时，男人的瞳孔放大了。
“不要杀我……”
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吗？就你这种渣渍，也敢弄伤我的槛？
正当要焚毁男人的头部时，我感到有人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我。是槛。
“够了……已经够了……”
我侧过头去，只见槛的眼眶里有泪珠在打转。为什么要哭呢？我在帮你报仇啊？
“咱答应过你……不会再杀人……所以杰哥也，没有必要再让双手沾上血腥了啊……”
“……”
脑中回想起那时的片段，是啊，我们，都没有必要再杀人了么……
我就这样顺势跪在了地上，任由槛默默地，支撑着我的背。
警笛的声响渐渐从四周围拢，已经，结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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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个懿姚还真是正点，差点就和她交换手机号码了呢。” 我一副可惜的表情，摆了摆手。 “哇！好疼！为什么又踩我脚！”我们又再次走在电器街时，已近黄昏。街上的人气依旧不减。
“为什么你会知道那女孩的名字啊？”槛别开头，用十分不爽的语气问道。
“吃醋了？”
刚说完，右脚又被狠狠地踩到了。
“痛……其实我在那仓库里看到了一张偷渡人员的名单，上面有个名字打了圈，我想大概就是啦。都不知道叫错没有。”
“笨蛋。”
“哈？”
“要不是因为你是个笨蛋，就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了。”
槛红着脸抱怨。生气的槛真是太可爱了，我暗自想着。
“好好，我是笨蛋。也只有笨蛋，才会对你这么好吧……”
两个人就这样吵吵闹闹，向着原本地目的地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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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到达博丽商城的时候，被龚仔好生数落了一顿。毕竟电话里说是很快就到，结果他就一直等着连晚饭都没去吃。不过看在“我妹妹”的面子上决定饶了我。配电脑的过程很顺利，结果我也没有拿到多少跑腿费就是。龚仔说第二天会找人送到家里，于是之后三个人去M记搓了一顿，当然是我请客。和槛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了，谁知来开门的刘静居然带给我一个惊人的消息。
我推门走进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浑身散发着酒味的女人。不知为何平常一直穿着红色风衣的她现在居然是一副OL打扮，让我大跌眼镜。
“姐……你不是在美国吗？”
“啊，有点事就回来了。不说这个，来一起喝。”她不知从哪里拿出好几扎啤酒，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啊，是佳丽姐。”槛也走了进来，这两人虽然只见过没几面，却好像很合得来。
“小槛啊，你也拿一罐小的喝吧。”醉醺醺的女人从冰箱里掏出罐装的啤酒，我连忙制止，“槛还未成年啊。”
“恩？你自己还不是未成年……”
“呐，啤酒是什么味道？”
“槛，不要喝！”
“有什么关系。你还不是未成年就诱拐幼女。”
“诱拐这一说是怎么来的……”
“咱是幼女？”
“好了不要烦啦！”
结果，那天我整夜未眠。我又一次体会到了宿醉的痛苦。